罪魁祸首
Posted on January 22, 2009

玲站在观察窗前,呆呆的从她所服役的“小鹰级”的导航室里向外望去。她看到的,不是美丽浩瀚的新伊甸外太空,而是一小段舰桥,一些自动装配机器人,和一个巨大的“乌鸦级”的翅膀。这个足有几百米长的“翅膀” - 也许更长 - 遮住了船坞里高能射灯的光线,唉,导航室的昏暗就全拜这翅膀所赐了。

她呆在这狭小的导航室有多久了?几天?几个月?她自己也不知道。也许她就从没出去过。当然有些事她是知道的,比如米玛塔尔和爱尔玛的战争,她喜欢把艾玛AMARR读作爱尔玛ALMMAR,并且把重读移到第一个音节,这貌似更符合她多愁善感的性情。作为一个局外人,她本可以对这场N个光年之外的战争一无所知,但视角传媒无所不在。又比如她还知道,她所在的这个空间站即将建设一个巨大的娱乐室,里面将会有无数的光子棋牌游戏。不过那又怎样呢,反正她自己懒得下船。

再比如,她清楚地知道,自己病了。整天浑浑噩噩,茶饭不思;如果这不是病的话,联邦就完全没有必要禁止增效剂的买卖了。也许这是整天面对船壁的结果,也许她真的该出去走走… 罢了,找个医生看看吧。

第二天一早,也就是吉他的太阳从行星4的地平面升起后没一会儿,空间站大厅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多了一个瘦弱无助的身影。这个大厅是新伊甸的中心,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,熟悉这里,不然便没法生存。玲本该对这个空间站错综复杂的走廊了若指掌 - 如果她不是天天呆在小鹰里的话。经过一道长长的宽通道,她犹豫了一下,赫然发现左手闪烁的全息显示牌,“医疗区”,就是这了。

几分钟后,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玲的面前。

“嗯,周医生,您好…”

“说吧,怎么了?”周医生轻描淡写,眼光在她四周的空气中游移,弄得她很不舒服。

“我,我,好像病了。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医生盯着她憔悴的脸。

“我可能缺少新鲜的空气,”她知道这是无稽之谈,船里的空气是净化的最好的,“我还总是觉得浑身无力。”

“是‘菲尔姆斯症’么?”

“肯定不是,我拜托朋友检测过克隆,没有问题。”

“那么…”

“医生,求你了,一定得把我治好!我真的很痛苦,不如死掉舒服。每天最愉快的时光是早上9点到10点,那时我什么都不用烦恼,整个人像消失了一样,像,像死了一样!”她带着哭腔。

“那还有1个小时 -”医生看看表,他本来打算开个玩笑,但没说下去。

玲望着他,周属于智商很高,但不善交际的类型。她不想无谓浪费时间,于是道:“我有时觉得生活很假,一切都那么虚无缥缈。我偶尔甚至认为整个新伊甸都是假的,什么盖伦特人,爱尔玛人,他们都不存在,所有的都不存在,除了这个空间站!”

医生听到“爱尔玛”时愣了一下,随即拙劣的安慰道:“不,不女士,您错了,新伊甸当然是存在的,我就出去过这个空间站…”说到这里,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复杂的表情,一半是对玲的同情,另一半却很激动。“那是,那是…”他的声音在逐渐提高。

玲觉察出有什么不对,忙推后了几步。

医生开始失控,他手舞足蹈,叫道:“那是他要升级克隆!天哪…”不一会儿,他已泪流满面,“就一次,只有一次而已!噢,老天,只有一次!!!”

玲随时准备退出屋子,但还是慢了一步,医生扑上来抓住了她的双肩。

“我告诉你,我告诉你,你的病因,我们的病因!”

玲吓坏了,断断续续的说,“什… 什么病,您,您也… 也得病了么?”虽然她知道这是一定的。

医生将脸凑近,阴沉的说道:“就是他!那个家伙!!那个坏家伙!!!”

玲愣了一下,“不,不医生,我的丈夫很好,他…”

“不关他的事!我说的是‘他’,他了解我们,我们却见不到他,”他仰天啸道,“他对我们无所不知,无所不晓,我们 - 你,你们 - 却一无所知!”

玲盯着他,不知所措的摇着头。

“他,”医生像要吃人,“他不让我们出吉他,甚至不让我们出这个空间站,不让我们… 让半步踏出!!!”最后已语无伦次了。

医生说完后,瘫软着身子萎顿在地。玲见他安静下来,忙上前扶起。却听医生缓慢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,咬牙切齿地吱吱道,

“他 - 这个 - 该死的 - 蹲 - 站 - 党 - ! - ! - !!!”

原文发表于http://bbs.eve-china.com/viewthread.php?tid=197310